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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讲完的故事.花开花落


又是清明悼故人的时候,往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赶去看您 —一位可敬的老人,为您的坟地加点土,在您的墓前献束花。可是今年却不能去,只能坐在家中缅怀您,追忆那个没讲完的故事。
自幼父母双亡的你,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只念过两年书,替人家放过牛,干过佣人,因为穷一直没有娶亲。后来出去当兵。打过日本鬼子,参加过解放战争,因为受伤而光荣退伍。村里为了照顾你,让你为生产队放牛。在我的记忆里,你总是拖着那条行动不便的腿,牵着一头耕牛,蹒跚地行走在田间山坡。早晨披一身朝霞,傍晚撷一片夕阳。在孩子们的心目中,你是我们的英雄,更是我们的“美猴王”。
小时候,父母都去生产队劳动,我们这些不能上学的孩子便成了家中的累赘,谁管我们呢?是你毅然担当起这个义务,我们轮流坐上牛背,跟你一起去放牛。哄小孩儿的最好方法便是讲故事,你是我们的故事大王,什么《西游记》《封神演义》《水浒传》、《三国演义》等等,都是你讲给我们听的。冬天,老牛在暖洋洋的山坳里晒晒太阳,啃些干草;我们则围坐在你的身边听你那讲不完的故事。夏天,三扒两咽把晚饭打发了,赶去听你讲故事,因为那时候家中没有电视机,所以能一边纳凉,一边听故事是最美好的享受,有时候连大人也挤进我们的队伍,听得津津有味。星星在悄悄地窥视我们,月亮在窃笑,一起分享我们的欢乐。我们在故事里成长,岁月在你的故事里悄悄地溜走…
你给我们讲了很多的故事,从没说过你自己的故事,我们天天缠着你讲,让你讲打鬼子的故事,你说没什么好讲的,最遗憾的是没立什么大功,却把腿给残废了。可还是拗不过我们,终于答应讲给我们听了。那是个阴冷的冬天,你用干草把牛喂饱了,就回到你那简陋的住宅,我们早就等急了,见你一回来,就急不可待地请你开始,你泡了一壶茶,轻轻地呷一口,“啊嘿”“啊嘿”干咳两声,就慢悠悠地讲了起来,讲着,讲着,忽听有人在喊救命,原来是陈阳这个调皮鬼不幸落水了。你直奔出事点,果敢地跳入冰冷的河流…
陈阳得救了,可你却走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记得送你上路的那天,全村人都来了。哭声动地,就连最不谙世事的小孩儿也痛哭流涕。
你走了,带着那个没讲完的故事,却给我们留下了讲不完的故事,不是吗,我们的孩子也是听着你的故事在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