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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赖

自从在办公室放置了一台憨笨的饮水机后,便不太喝茶,怕麻烦。常常是带着满身的疲惫从外面回来,口渴难忍,急着就找出一只纸杯,等不到水开,就不顾其他而牛饮。别人常拿此事来打趣,我也是一脸的无奈。时间长了,慢慢地就成了习惯。但茶,我还是偶尔会喝。闲时,坐在书房,放上一张自己喜欢听的音碟,再切上一杯香茗,在茶香的氤氲中,那份心情,则完全是超然自我。
记得几年前,第一次翻开陆羽的《茶经》,才读到开篇的第一句:“茶者,南方之嘉木也。”顿时便觉得有一股绿色的灵气,从字里行间扑面而来。可惜那时没能静下心来,去细品茶中所包含的众多意味。比如,茶中的禅。
身在凡尘,忙于俗事,对于这博大精深的禅学,我等自然连皮毛都难及。如今,惟能从一些浸染了茶意的古书中,觅得几分禅味作为释解。禅,梵语作“梵那”,意为坐禅、静虑。即通过人的静思,来达到悟解佛谛,修成正果,进而普渡众生。
南北朝时,禅宗的五始祖弘忍想选择一个继承人,众人推荐神秀。神秀作偈语:“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弘忍听后,摇了摇头,对神秀说道:“你到了佛门口,还没有入门,再去想来。”此时,正在伙房舂米的僧人慧能走出来说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也无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染尘埃?”弘忍听后,低头合掌,他终于找到了接班人。可神秀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利用自己多年蓄存下来的势力和关系,赶走了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无奈之下,慧能只得北上另辟天地。在创业期间,他风餐露宿,受尽磨难。或许,也正是有了这些坎坷的经历,慧能才在后来悟得,禅即“心里清静,无有烦恼,此心即佛”,从而完成了禅宗的平民化进程,为禅和茶的结缘铺平了道路。
当时,佛教作为一种外来的宗教文化,在北方地区鲜为人知。如果墨守成规,照搬坐禅必须在寺庙的规矩,那么禅宗也就难于普及和发展。慧能不愧为一代宗师,他因势利导,提出只要能做到心里清静,那么无任在什么地方,都能悟禅修心。
然而,对于那些刚入门的信徒来说,真正要做到长时间的坐禅而不困乏,确实有点勉为其难。为寻对策,禅宗的传人想到了已开始为平民所接受的茶,且巧妙地借助于茶性中的静思解困之功效,来解决坐禅悟道时所遇到的难题。
无心插柳柳成荫。当时,这两种不同类型的文化碰撞,如今想来,在历史上应该说是一大盛事,为文化的演进和拓展开辟了一条崭新的道路。禅宗因茶,而广为传播;茶因禅宗,而走向千家万户。
隋唐之后,僧人饮茶成了一种嗜好。至于茶中的禅味,翻开《五灯会元》,可读到一则故事,或许能从中悟得其中的一二。有一天,居士陆希声去拜谒慧寂禅师。陆希声为当时之名士,慧寂不敢怠慢,立即出门相迎。两人刚回到殿门,陆希声便问:你这佛殿三门全开,我不知该从何门而入?此话内含禅机,慧寂笑而答道:从信门入。陆希声又问:您现在还持戒吗?不持戒。还坐禅吗?不坐禅。慧寂的回答让陆希声摸不着头脑,露出一脸的疑惑。慧寂禅师随即说道:老僧有一偈,你仔细听好了。滔滔不持戒,兀兀不坐禅。酽茶三两碗,意在锄头边。陆希声也是一个修禅之人,其中的禅意应该知晓。
世上的僧人很多,但如果说所有的僧人都懂茶悟禅,则不免有些夸大其词。北宋熙宁四年,大学士苏东坡出任杭州通判。苏轼时为天下大雅人,且对佛禅深有研究。为官期间,他常微服寻访。一日,他突然来到一座庙寺游玩。方丈把他当作了一个俗客,简慢地说道:坐。又对身边的小沙弥说道:茶。小沙弥随即端上来一杯粗茶。东坡不露声色。寒暄之后,方丈发现来着有些名堂,于是立即改口:请坐,重叫小沙弥:泡茶。小和尚赶忙换了一杯好茶。苏东坡还是藏而不露。直到最后,方丈才知道来者原来是名闻天下的大学士苏轼,便忙不迭地起座恭请:请上坐。转身高叫小沙弥:泡好茶。这一切,苏东坡都看在眼里。临别时,方丈捧上文房四宝,向苏东坡求字留念。苏轼会心一笑,爽快地答应了。他看了看方丈,信手写下一幅对联。上联为;坐上坐请上坐;下联为:茶泡茶泡好茶。方丈见此,尴尬之色一言难尽。客来敬茶本是为了表达一种尊敬和友好,而这方丈显然不明茶道。至于后来为苏轼所讽,也只能是被后人贻笑,传为趣谈了。
佛教本起源于印度,初次进入中国是在汉代。作为一种纯粹的外来文化,最后完全融入到本土,茶的功劳不可磨灭。同样,茶道也因有了禅,而达到了一种很高的境界。故而坐禅懂茶之人,常言茶禅一味。但个中意味,对我们这些俗人来说,惟有自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