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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日的生活(6)
吴赖
狗日的生活(6)

  公司接了一笔不大不小的业务是,是本市新时代服饰公司的一批宣传画册,老板叫我拿这批画册的创意样稿去征求一下新时代服装公司老总徐媛媛的意见。一听徐媛媛的名字,我就下了一跳。
我看了看从老板那儿拿的电话,便确信是老情人媛媛了。古人说得好,不是冤家不聚头。自从上次打了个电话之后,我对这个女人感到索然无味,现在以另一种身份和她接触,倒也不失为一个颇有创意的行为。
“HI,徐总吗?我是戈日广告公司的策划,想给你看一下你公司的宣传画册的样稿,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打她手机。
她说,她现在不在公司,要我在一家咖啡吧里等她,还有 点事,她一小时后到。
我在这家幽静的咖啡吧等她,像等一个谜底。不到二年的时间,她已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她是不是还像从前一样成熟迷人?是不是还热衷于情场的狩猎?是不是还对金钱永不满足?是不是把我从记忆中放逐了?所有的疑问,都像这里的幽暗笼罩着我。生活充满神秘、期待、爆破的渴望,我愿在这种气氛中长久等待。
终于,一种熟悉的气息让我从沉思中惊醒了。是走珠香水蓝钻佳人花香调,她最喜欢的一种,蕴含木香及麝香,代表一颗浪漫与激情的心,适合气质如钻石一般美艳和高贵的女人。
“你来了?请坐。“我头也不抬,很酷。其实我是不愿意一览无余地看到她,把所有的谜底瞬间就揭穿了。
“贾寻欢?怎么是你?你就是那家广告公司的策划?“
她坐下来。我猜她肯定是一脸好奇。
“正是在下。“我吐出一口烟,在迷蒙的烟雾中我看到她隐约而熟悉的眼晴、嘴唇。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来了?“
“你谈业务时喜欢用蓝钻佳人,如果我不没闻错的话。“
“你还记得这么多?“
“岂止记得这一点。我还记得你上舞厅时喜欢用恬梦花香调,它汇聚了鲜花和柑桔的芳香,给人天真无邪的印象;而你跟我上床时用的是红雨,它有玫瑰、百合、麝香的气味,温馨、浪漫、刺激人的情欲。“我施展出口成章的本领,给她造成对她留恋仍至崇拜的感觉。其实我在大学时看了一本<<闻香识美人>>的书后,就开始研究香水,把它作为获得美媚芳心的手段之一。
她点了支烟,冷静地看着我的嘴里念念有词。其实我的这一套正是因特网上风行的<<女性防狼手册>>中重点防范的手段,凡读过此手册的女性对状若痴情的男性的第一反应是:警惕。看来她对此册烂熟与胸。
“你记忆力很好。“她吸了口烟,很优雅。我当年就是被她吸烟的姿态迷倒在石榴裙下的。
想不到我波涛汹涌、激情澎湃、排山倒海般的甜言蜜语被她轻轻的一句就挡了回来,这几年真是白混,第一回合如此失败,真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喷了口烟,遮住自己羞红的脸,再一次透过烟雾看她的脸。她的妆化得浓多了,眼圈周围有疲惫乃至纵欲的痕迹。女人的青春只如昙花一现。
其实我对她毫无企图,根本没必要来个真情告白,只怪大学生活养成这种不良习惯,我开始一本正经谈正事,给她看样稿,征求她的意见,她的思路很清晰,对样稿有她独特的见解和要求,明显有事业型女人的天份,这是我以前没有领略到的。交流完毕,我们互相都没有挽留的意图,只是谁一开口请对方吃饭,谁就败下阵来了。最后时刻,我忍不住问她现在是不是过单身生活,只是问,还记得一年前分别时对我说过的话吗?
她朝我微微一笑,不可置否。媛媛之狡猾,唯狐狸堪匹敌。我们挥手道别,她像一只猫钻进一辆本田车,没有留下任何对我有所感怀的迹象。这样很好,这样的生活不拖泥带水,该忘的就忘,该扔的就扔。我和她的区别只是在于,她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而我在学会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