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页面保留着1999年-2003年左右 箫剑江湖 时期的绝大多数朋友发在江湖或梅居的文章 如果路过 请你停留

< 版权归作者所有 转载请注名出处梅居,谢谢>

回梅居 回文集 说说你的看法


分手(作者:苦咖啡)

那年,西北风吹得好凶,雪也下得真大,柿树下站着我和她,
她穿着驼绒大衣,头上裹着天蓝色的毛线围巾,两只小手不停地搓着,小鼻头冻得红扑扑的,很可爱,真冷,她
说。是冷,我说,真冷,她喃喃着……
真冷,我有什么办法?要是以前,我会爽快地撩起大衣,来暖暖。她嘻嘻笑着,小手一合,像只淘气的小松鼠在
我胸前来回蹿跳。可现在,她说冷,我只能回答是冷,实在是冷。她笑笑,把两只小手拍拍,重新缩进驼绒大衣冰冷
的口袋。我没有看她,但我知道那笑一定十分尴尬,凄惨惨的,和我一样。
一切就这么过去了?
不知什么打破了树的宁静,枯枝上的积雪扑簌簌落下来,盖了她一身我一身,她没动,我也没动。我看着袖口上的
雪一点一点地消融……一切真的就这么过去了?
我……走了,她低声说。话轻得像飘悠悠的雪片,软绵绵地跌落在我的耳边。心一颤,似又回到了初,却无言。还
说什么呢?一张巴掌大的纸片利斧般地将我们由夫妻劈为路人,路人能管得了路人吗?
她走了,踩着深深的积雪,咯咯吱吱,我的喉咙突然干渴得厉害,使劲嚼了口飞来的雪花,挣出句话:请……等
等。她站住了,没有回头。你……恨我吗?空气中震颤着孱弱、胆怯的声音。天哪,这是我?
我只恨自己!她突然大声嚷着,踉踉跄跄地融进一片洁白的世界。
消失了,也许,永远。空旷的雪野上只剩下孤零零的我,真冷,一只黑老鸦龟缩在枝头哀鸣。
我突然流泪了……
以上是我一篇小说'分手'中的一段情节。当我请几个文友斧正时都说还可以。只有一位老兄盯着我,问:你分过
手吗?我摇头,他说难怪。他说他分过。他说累人得很,绝没这般罗曼蒂克。他讲了他的故事。
十年了,仿佛第三次世界大战就在我家爆发。我们天天干架,脸上脖子胸膛以及锅碗瓢勺没个囫囵的。你们一定奇
怪:当初怎么恋爱的?他妈的,鬼知道。哦,对了,好像谁说过的:我们因误解而结合,又因了解而分开……下判决
书的那天,她娘家来了一群壮小子,凶神恶煞地吆吆喝喝地搬东西,一副闹事的模样。我却异常冷静。虽然我早盼着
这一天。可当真来到时心中又说不上是啥滋味。我竟神经质地远远地跟在他们的后面。在一个高坡上,她凶狠地截住
了我。哥们儿,这就和你的小说有些相似了,那坡顶上也有棵树,不过不是柿树是杨树。也是冬天,有点小北风,可
天气却少有的暖和。空旷的山坡顶,站着一个怨奶的她,一个莫名其妙的我,还有一个温暖的贺滚滚的太阳。
死皮赖脸,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骂 。
我木木地瞅着她,真不知自己要干什么。
我恨死你了……她咬牙切齿,猛一转身愤怒地下了山坡。跨过小河,又拐上一道山坡,慢慢变成了一个极小的人
影……正当她要在我视野中消失时,突然,那影儿不动了,我揉揉眼,是真的。我的心狂跳起来……我们就这样默默
地对峙着,为什么?搞不清楚。
朋友的声音骤然低沉下来,低沉得让人感到压抑。停滞不前了一会儿,他又缓缓道:不知过了多久,又出现了一
个人世间影,是朝这边来的。那人影缓缓地移动着,下坡,过河,上坡……走近了,看清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她
走到我跟前,停下,瞧瞧我,又手搭凉棚回头望望,叹口气。她说你走吧,你不走那女子是不会走的。她说那女子在
哭呢……
朋友竟然哽咽起来。他说那时的痛苦根本想像不到,明知和她在一起无法生活,可分手时竟这般难言,你说,这
为什么……
几个人默默地望着我,似乎等待我回答。我什么也没说,顺手把那几页"分手"丢进火炉。
啊!火苗真旺,烤得人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