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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足迹》 作者 月满西楼(五)

第二天的下午五点。
西钢招待所大厅。
修格坐在东墙边宽大的沙发上无聊地看着座落在大门边那古老瑞士钟发呆。 才五点,时间过的真慢。心里自言自语着。
昨晚的信,扬扬洒洒,几个月来的几多无奈,几多相思,几多激情,都已流 荡在那几张雪白的纸张上,那些滚烫的现在思来修格自已都心跳加速的言语, 此时还在修格的脑海里来回飞扬。
他在信的最后与雪儿约定,如雪儿能明白,能接受他的这份真挚的感情就约 在下午六点西钢招待所的大厅里不见不散。
信早上就已有乔交给了雪儿,修格在这一天中没敢去西钢,她知道雪儿是个 无比娇羞和矜持的女孩子,他过于的冒失和大胆,往往只能让她失惊而退却。 等过人的人都知道,等人的滋味是最难耐的,更何况修格热切期盼着心上人
的到来,他更感到时间的漫长。他看着瑞士钟上的秒针一圈一圈的跳动,心跳 不由地一阵阵的加剧,他觉得自已像极了法庭上的被告,在等着法官大人(雪 儿)的宣判,是判他上天堂还是要他入地狱。此时的修格他说不出自已处在一 种什么样的状态之中,心慌又兴奋,害怕又渴盼......
修格他不由地吐了口长气,做了个深呼吸想让自已放松些,可是这一些努力 都是多余的,他控制不了自已狂乱的思绪,更不可能不听到自已激烈的心跳声。 他理不出思绪,想不出雪儿到来时,他第一句该说什么,他更不知道如雪儿不
应约,他该如何面对这无法承受的事实。修格他陷入了一种狂乱而惝恍迷离的状态。
他只能无所思而又无所不思在看着那瑞士钟一分分一秒秒地靠近那个让他渴盼而又慌乱的六点。修格在他这长长而又短短的22年生命流程中第一次感到了那份无助和慌乱,他觉得一切都在向他近来,一切又都在离他远去......
瑞士钟已在说六点了。
雪儿并未曾出现。
西宁的白天要比南方迟一个小时黑下后,可是在晚春的季节又是个阴沉的天气,夜幕也已开始低垂,陇上春天是寒冷的。修格的心也被这慢慢遮盖过来的夜幕无边无际的困住,那丝袭人的寒气让他禁不住地打了个冷颤。难道她真的
不来了?修格的自信开始受到打击。
不,不可能。可能有什么事担搁了吧!
修格努力地安慰着自已,他已不堪承受这种无形压力。
修格已坐不住了,站在门口向四处张望。有丝风过,冷冷。好象有雨飘落,西宁一年到头难得下雨,如是在平常的日子,修格一定会觉得很开心的,修格的骨子里有一份与生俱来的浪漫,他喜欢雨天,他喜欢在有丝风中的细雨
中飘扬着他的长发在雨中漫步,这样能让他忘情地得到陶醉,而让自已飘浮容易燥动的个性得到净化和安宁。可是在这个细雨蒙蒙的黄昏,这雨啊只能加重他的无奈和伤感。
真的不来了?怎么会这样?她怎能如此无视我的一腔真情?
修格已接近绝望。
雪儿,雪儿,难道真是如雪一般冷漠,冰冷?可是雪也有融化的时侯啊?
6点30分。
修格无望地在招待所门口来回走动,任那丝冷冷的雨飘湿他的长发,几次
想拔动雪儿的那个传呼号,可是思虑再三还是没有拔通传呼台,狂热的心早
已冷却,他明白如雪儿不愿来,打她的电话也是多余的。
天黑下来,有雨飘舞的长街寂静下来。
就在这无望的难耐之中 ......
他看见了雪儿。
他看见了雪儿从西钢银行那个十字路口走过来 ,正向招待所这边走来。
太多的无奈,这瞬息间突然降临的狂喜,几个月来的日思夜想都在这一瞬间涌
上修格的心头。他禁不住已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虽然他一再的克制着自已,
可是一切努力都是无助的,不争气的男儿泪还是流出了眼眶,好在泪水和雨水
已分辨不出。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真情处啊!爱一个人如爱到极至,个人的心
理防线和意志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修格他看着雪儿翩翩走来,在此时,在修格的眼中雪儿比平时更是动人美丽。
他觉得雪儿像一首婉约宜人的小令,从一则爱情典故里走来,从姜白石的词里
有韵的走来,走来......
你不会坐在大厅里吗?你不怕雨吗?
雪儿站定,扬起睫毛,她用那对黑幽幽的弯弯月儿眼凄婉的凝视着修格轻声地
说。
你终于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修格吐了口长气。
我早就来了,我在一边看着你。如不是看你站在雨中,我不会过来的。我们
之间不可能的,真的,修格不可能的。
雪儿凄婉衰怨在低着头说,她不敢正视修格的眼晴。她知道修格听到这句话
眼中会冒出火来的。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
修格再也控制不了自已的情绪,这段感情折磨了他几个月让他饱受了那么多
的相思和无奈之苦,在夏雪儿的走近,在这狂喜之际的颠峰,雪儿的一句轻轻
的不可能就否决了一切,他对往后的千般设想,都化为万般无奈。他旁若无人
地叫喊。
雪儿惊惶地看着他,招待所服务台里的那几个女孩全被惊动了,纷纷抬起头
看他们。雪儿又羞又窘,转过身就往外面走,修格不顾一切地跟在后面,她走
到那就跟到那,不住口在说着: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不可能的?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话?雪儿悄然的抬起
睫毛,看了他一眼,就又埋着头往前走。
穿过长街,往东拐那有个体育场,雪儿走了进去,修格也跟了进去,嘴里不
停的吼着:
你说啊?为什么不可能的?你总得说句话啊?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雪儿站了下来低着眉用那轻的不能再轻凄婉之极的口气说:
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这是你自已的事啊? 你自已的事要由你自已做主啊?感情的事你也听由你
父母说了算了吗?你应该问问你自已,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修格激动的嚷着。
我..我...雪儿语塞了,不知该怎么说了。
修格用那发红的眼晴死死盯着雪儿。
就这样僵持着,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雪儿抬起头咬着牙,语气显得有些
坚强:
对不起,修格,我们真的不可能,不会有结果的,你还是放了我吧,我要回
去了,这是你的信......
急燥,愤怒之下的修格还没等雪儿说完一把夺过那封他本满怀憧憬的信,看都
不看,随手就撕了个粉碎,撒了个满天的纸蝴蝶。
雪儿让他冲动的行动吓呆了。
你你...又说不出话来。
修格没等她反应过来已回过头,奔出体育场,沿着长街,像个火车头般喘着
气,往前直冲。
当天晚上他就回了兰州。

(六)

回到兰州的修格,他暴躁,易怒,而烦恼。
西钢说什么修格他不肯再去。
他整日的躲在房间里不愿见人,陪伴着他的就是铁风筝乐队的那首<<这个
夏天>>
这个夏天我失恋了,这个夏天我就要死了,这个夏天我恍惚着......
在这沙哑的嘶喊声中疯狂地抽着烟,心一阵阵的痉挛着没日没夜。
修格!姑姑悄然在站在他身后:算了吧,别折磨自已了。你这样也不解决问
题啊!西钢不想去也好,你不是一直想去考个驾驶证吗?我已经给你报了名,
明天就去驾校上理论课吧,你姑父也给你在夜大报了企业管理这门学课,不久
也要开学了,你要振作起来,你年纪还轻,男子汉大丈夫这么点打击都承受不
了还好?姑和姑父对你寄望很大,你可不能在公司里给我们丢脸,你心痛,姑
看了更心痛,可是你不能老是这样啊!
修格的姑姑语气深长地说。说完就转身走出了房门。修格他姑多多少少从乔
那里了知道修格在西钢和雪儿的一些事。他了解自已的侄儿子,修格是个悟性
很高的孩子,用不了多说的,他能自已解脱出来,修格只是太年轻,人生阅历
还太少,一下子无法承受生命中必然的一些生离死别悲欢离合。
于是修格的生活轨迹好象又慢慢在恢复了。但是雪儿的那双弯弯月儿眼还是
常常在他的脑海里,在他的睡梦中时时出现。修格他白天要去驾校,晚上又要
去夜大进修,日常生活好似忙碌了许多,可是无眠的夜晚还是那么多,他又怎
能就这样淡忘了雪儿呢?于是他只能把对雪儿的千般无奈,万种相思都吐露在
日记本上。
雪儿的消息有时也能从乔那里断断续续地传来......
就这样天天过着有规律的日子,好一段时间过去了,修格没有给雪儿打过一个
电话,也没有去过一次西宁,只是为雪儿而写的日记在慢慢加厚,已有厚厚的一
大本了。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在逝去。
一天,就在修格考驾驶证的那一天,修格他们同一驾驶班的八个师兄弟们都
顺利地通过了,在庆祝宴上全家都兴奋地给教练敬酒,听着教练最后的训导:
这车啊,好比是一只老虎哦,你驯服它了它乖乖听你驱驶,你掌握不好它,
可要让它给吃了的啊!现在你们都是正式的驾驶员了,比如这酒啊,教练指着
酒杯又接着说:
要跑车时千万不能喝......
修格嘴里应合着,心里却想着,姑父的那辆凌志,以往姑父总是因为修格没有
驾驶证而不让他开出大院的门,只能在公司里过过瘾,现在有了驾驶证总可以开
出去飞逛了......
他正想得出神,却看到王馨远远的跑来,(驾驶班里老二的女朋友),对老二李
杰招手,王馨在亚欧商场的化妆品部上班,修格和李杰很投缘常一起玩,也就认识
了她。心想只不过半天不见就找到驾校来了,真亲热。
他心中微有醋意,如雪儿能这样对他,他一定会乐的发疯。
雪儿,想着这名字,他心里就又酸楚,又甜蜜,又惆怅。那雪儿是一个公主,
一个住在重重城堡中的公主,要想获取公主那个芳心,他必须就得翻越公主
父母布置的那重重堡垒!他叹了口气,一口喝干了杯中的半杯白酒。
铃...铃铃......!
修格的手机响起。
修格!事情有点不妙啊!
是乔。我今天去西钢听小王她们说好象雪儿要订婚了。
乔有点急吁吁的说。
什么?修格大叫。
你还不想办法!
乔说:再这样下去,你这个修格就不用修什么格了,为夏雪儿绣嫁衣裳好了!
修格怔住了,然后,倏然间,他扔掉了手中的筷子,也顾不得和大家打招呼,
转身就往外跑去。
李杰和教练他们在身后直着脖子叫:
老三,老三,你去那?出了什么事吗?
回家,我有急事,以后再联系!
回到公司,乔也还在公司里,晚上他还要出车去西钢,修格非要和乔一起去
西钢,可能他姑姑也知道这件事了,怕他冲动去西宁而闯出什么事来,以修格
晚上还要去夜大上课为由死活不让他去,要去也过几天再去,又怕他溜走,把
他反锁在了办公室里。
天很快黑下来,修格从五楼往下看乔已发动车子要走了,而他只能眼睁睁地
看着,乔也驾驶室里看到站在窗口无奈的修格,招着手向他打手势,比划着,
修格越急越不知他比划些什么,急得拿着手机比划要他打个电话上来。
原来乔问他有没有什么话要他带给雪儿,修格无奈地想带什么话都不会有用
的除非自已当面去见她或许能说出些什么,就在这迟疑之间他想起了他的日记
,对就要乔先带这几个月的日记给雪儿,或许她看民能感动。
吃晚饭了,姑姑才放他出来,晚上也没让修格去夜大,她担心修格一出门,
依他的个性,他又会跑去西宁的。
他姑一直看着他,和他在办公室里熬着,一直到晚上一点多了才去睡觉,修
格没有办法,想晚上溜去的心理也落空了。他只能干瞪着眼,慢慢地等着天发
亮。